最近,电影《长津湖》火了。伍万里、伍千里兄弟俩抗美援朝的英雄故事,令人热血沸腾。在诸暨,也有一对“长津湖兄弟”曾亲历战役:哥哥杨辛田,今年98岁,曾任第9兵团第20军60师炮兵团连指导员,现居上海;弟弟杨洛田,今年90岁,曾是第9兵团第20军58师炮兵团战士,现在老家诸暨大唐街道上下文村养老。
听闻《长津湖》上映,弟弟杨洛田很想去看一看,无奈又怕身体吃不消。为了圆他的心愿,今天,诸暨市融媒体中心特地联系唐韵广场上影国际影城,为老人专场放映《长津湖》。

杨洛田和夫人一起观看电影《长津湖》。
电影结束,杨洛田激动地拨通哥哥的视频电话,71年前冰天雪地、战火纷飞,经历生死离别的画面涌上心头,不禁热泪盈眶……

杨洛田和哥哥杨辛田视频通话。
兄弟俩先后加入浙东金萧支队
1943年,诸暨还未解放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哥哥杨辛田遇到了自己的小学老师,老地下党员杨则明。老师与他谈及浙东抗战形势,杨辛田满腔热血,喊上同村一位老乡,拿着杨老师写给浙东金萧支队政委杨思一的介绍信,到了浙东抗日根据地,并加入浙东金萧支队。之后,杨辛田跟随部队北上打仗,和家人断了联络。

杨辛田
直到1949年抗日战争胜利后,杨辛田随大部队撤回上海,他才感觉自己“回家”了。看到路边的邮筒,便写了一封家书报平安。
巧的是,当年1月,远在老家的弟弟杨洛田在诸暨入伍,成为浙东金萧支队的一员。

杨洛田
1949年5月上海解放,这封家书寄到了诸暨,一家人得知老大还活着,满心欢喜。弟弟赶紧跟部队请假,前往上海探亲。
鸭绿江边见了最后一面
在上海留了两天后,杨洛田本打算回诸暨,但当时部队领导很看好他,希望他留下来并肩作战。“兄弟俩能在一起当兵,自然是更好不过了。”杨洛田回忆道。他便留下成为第9兵团第20军58师炮兵团的一名战士。从金萧支队走出来的诸暨兄弟,就此在上海成为战友。
在上海期间,兄弟俩同团不同师,一直在崇明岛一带作海上训练,为渡海作战解放台湾做准备。1950年夏天,部队收到命令要北上山东,整顿数月,10月的一天突然接到新指令,即刻出发。时间紧迫,战士们根本来不及换上御寒的棉衣裤,便坐上了运输火车。直到11月火车开到鸭绿江边,才宣布此行目的是“抗美援朝、保家卫国”。

抗美援朝(资料图)
正式奔赴朝鲜战场前,杨辛田特意去看望了杨洛田,这也是兄弟俩在抗美援朝战争前的最后一面。
随后,杨辛田跟随60师炮兵团,杨洛田跟随58师炮兵团先后赴朝,就此分开。
突然被告知哥哥“牺牲”
此时的朝鲜北部气温低至零下40℃,厚雪没过膝盖。战士们身着单衣,在极寒低温中赶路,徒步两天才进入长津湖地区。“休息的时候千万不能坐下,冻得吃不消要不停地动,不动就不行了。”杨洛田说,17岁的诸暨战友小胖,因坐下休息时不小心睡着了半小时,最后双腿截肢才保住性命。而战场上,因为寒冷四肢麻木、甚至冻死的士兵,更是不计其数。

电影《长津湖》剧照
长津湖战役开始后,杨洛田一直无法与哥哥取得联系,也不知道他的下落。中途,突然被告知哥哥“牺牲”了。杨洛田不敢再问下去,在哪里、怎么回事都不敢问,只把这件事放在心底。“怕知道得越详细,心里越承受不了。”因为在战场上,他见过太多残酷的场景。
幸运的是,哥哥并未出事。
杨辛田回忆,在徒步行军路上,自己被朝鲜志愿军的车子撞到了路边沟渠下,当场休克。好在送到医院后救了回来。“休养几天后,我拿着一张地图出发去找部队,找了整整一个月。”
当时长津湖战役已经结束,杨辛田打听到弟弟部队的联系方式后,拨去电话,兄弟俩都为对方还活着而感到庆幸。
战场血与冰仍刻骨铭心
回忆战场血与冰的画面,兄弟俩几度哽咽。“真实的情况比电影里要残酷得多了!”

“冰雕连”(资料图)
杨洛田说,到朝鲜的第一年,武器、衣物、粮食等物资极为匮乏,一年没吃过米饭,全靠干粮。运气好时,每人会发一包压缩饼干,而这很有可能是一星期的干粮,他们饿了就搓点碎渣,放在嘴巴里含着。
但这些都不是最难的。
双方军事装备悬殊,中方没有飞机、没有制空权,敌人的飞机随时会对着他们狂轰滥炸。而兄弟俩所在的炮兵团,更是美军集中力量要对付的。

长津湖战役(资料图)
“我看到过整个山都是尸首,美军的飞机不断轰炸,到处都是被炸开的人体碎片,树上挂得都是。现在的幸福生活,都是他们的牺牲换来的……”历经九死一生,这些场面就像刀刻在杨洛田的脑子里,让他多次掩面痛哭,不能自已。

“那一次渡朝阳江大桥,也是牺牲惨烈。”杨辛田回忆,1951年志愿军部队前往朝鲜腹地作战,在朝阳江大桥上,突遇军机轰炸抛锚的美军运输车,因为敌方宁可炸毁军需物资也不愿让我方得到。敌机断断续续轰炸了一天,战友牺牲无数,杨辛田及时躲进附近山洞,这才躲过一劫。“当时弟弟的部队先行渡桥,心里非常焦急,生怕他出事。”
杨洛田说,同村战友杨志刚,正是在那里牺牲的。
希望下一代坚定跟党走

杨洛田“抗美援朝 保家卫国”四等功证书
1953年,朝鲜战争经过五大战役后,敌人不得不转入战略防御,并接受停战谈判,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。那年夏天,杨辛田随部队撤军回国,杨洛田则转入第9兵团第23军73师,继续战斗。
“美军没撤退,我们也不能退。我们驻守在38线北面,敌人在38线南面。”杨洛田和战友们,一次又一次抵御着美军的狂轰乱炸,牢牢守住了阵地。

杨洛田
期间,即1956年,杨洛田申请入党,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。1958年,撤军回国后,他又驻扎哈尔滨5年。
而杨辛田回国后,因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落下许多病根,转业成为一名工程公司员工。“我每个月都给洛田写信,将他的消息告诉家里人。”
1963年,杨洛田携妻子回到诸暨工作,直至退休。

杨洛田(左)、杨辛田(右)的合照。
而关于战场上的一切,兄弟俩选择默默藏在心底,只偶尔对家人提过只字片语,从未对外宣。杨洛田说,面对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,长津湖战役能够把他们驱逐撤军,靠得是万众一心的团结、靠得是中国共产党的领导。“希望年轻人继续坚定不移跟党走,虽然现在的中国已经强大起来,但下一代要继续努力,让祖国更加繁荣强大!”

